住在popo星的小金鱼

你是无意穿堂风
偏偏孤倨引山洪

[蹇齐&EI]逐光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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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前提示:现代au;双cp;本文情节背景纯属虚构,部分设定有所夸大,与任何现实事件、人物和组织单位无关。




章十七


 


入了年三十,街上的生意一时萧条许多。县城里大部分店铺都拉上了卷帘门,早早便歇业回家。五金行更是连门也没开,齐之侃就待在家里帮着打扫卫生,顺便帮阿黄洗了澡。


黄狗已有八九岁大,洗澡非常安分,洗完刚擦了一道水,就从毛巾底下钻出来甩了甩身子。小叔穿着棉裤刚踏出门槛,小腿上就给溅了水,气得拿脚去蹬它。


“去去去!过年呢,晦气!”他弯下身看一眼裤腿,又看狗蹿回齐之侃身边欢快蹦跶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唉,早知用不上,当时就不该带过来。”


齐之侃初中那时候,一家是住在村里的,后院有橘子树,前院围起一小圈养鸡,数量也不多,地方也简陋,家里时不时有黄鼠狼进来,惹得人和鸡都很慌张,于是便领了一条黄狗来养。现在一家搬到县城,院子里也不养这些东西,在小叔眼里,狗就显得累赘了。


齐之侃把毛巾又给它盖上,轻轻揉搓贴在身上的毛发。乌溜的眼珠从灰色的布料底下巴望着他,晶亮又湿润的眼睛让他心头一软。对于齐之侃来说,不论看家或是赶黄鼠狼的事务,阿黄也还是可爱的,与别不同的。


毕竟在这世上,人与人,人与狗之间,也并不只这一种关系。


这让他又无端想起蹇宾来。


 


那条语音之后的每个晚上,他手机的英文电台总得开到十一二点。


蹇宾不时还有来信,虽然只有三言两语,内容也多是寒暄,最后再道一声晚安。当然,即使这样简单的问候,也不是每天都有。


齐之侃知道,作为天玑外院院长,寒暑双假大概也是形同虚设,一年四季是一样忙碌,哪来闲时间天天找他说话。


知道是一回事,可还是想等,视线在天花板上黄色的污渍和白炽灯泡上浮现的月光之间来回转着,总要到零点边上才睡得着。


面对蹇宾过度的关注,他以前觉得惶恐不安,不知该如何应对;时间一长,他又好像安定下来,甚至到忘形的地步,理所当然地享受了太久的关怀,一旦失去又让人焦躁起来。


——焦躁过后,是长久的迷茫和困惑。


他是如何看待蹇宾的?


当然,蹇宾是他的恩师,在他最为失意的时刻施以援手,耐心教导引他入门。他虽然算不上千里马,蹇宾却是伯乐无疑。


在恩人与师长的身份之外,他又感觉与蹇宾非常亲近。大概是性格使然,他不善交际,也不懂变通,经常因为说错话得罪身边的人,朋友也很少。蹇宾虽然是长辈,却不用权威压他,而能毫无偏见地与他平等对话,反倒是最接近知己好友的那个。


然而无论恩师或是朋友,都不是可以肆意寄托思念的对象。


一直以来,蹇宾是将他看做有指望的,重要的学生,所以格外照顾吗?


他回想起温热的指腹在眼睑上的摩挲,那枚书柜钥匙点在手心的触感,温柔静谧的夜色里低声的晚安……


假如他辜负了他的期望,又或者未来某天,恩师突然发现这个寄予了厚望的学生,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出色,又会怎样呢?


假如……他不准备继续钻研,转而投入庸碌的工作之中,蹇宾会怎么想呢?


对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黄狗见齐之侃停下手来许久不动,探出头呜呜了两声,前爪拍了拍他的小腿,他还是没有反应。黄狗索性扭头转了出去,手里的毛巾落下,他方才转醒,弯下腰把毛巾捡起来。


 


“别让我失望。”


他想着这句话,肩上仿佛真实地又沉了一沉。


 


 


处理完一天的琐事,吃过年夜饭,一家人还如往年一样,收起桌子,围坐在窄小的廊厅里看春晚。


晚会节目对于老一辈来说还算挺有意思,出生新时代的小辈就显得兴致缺缺了。尤其是齐之侃,从吃饭那会儿就显得心不在焉,像是被什么心事绊住了。


小叔注意到这一点,特意找他搭话,“在外面一切还顺利?”


齐之侃呆了两秒才知觉是在问自己,忙点了点头,“嗯,挺顺利的。”


“也快毕业了吧,三年还是四年了?”


“大四,”齐之侃垂眸答道,“下学期就毕业了。”


“啥子时候回来?”


“这会儿还回不来。”齐爸按着遥控调小了声音,方便说话,“阿侃跟我说考上研究生了,还要读三年。”


“唷,首都的研究生!”小叔拍拍他的背,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估计能到市里的大公司上班去不?”


堂弟也停下剥花生的手,一双眼好奇盯着他,“哥,你会留首都吗?”


“那更好!人往高处走,首都肯定比我们地方上挣得多。”小叔顺着儿子的话说道。


齐爸皱眉,“你们懂啥子?首都什么都贵,过日子也难,看到新闻里说的不?要我说,阿侃,你还是回来,周边大一点的市镇,工作也都蛮好,也方便照应。”


小叔抓抓头,转过脸问齐之侃,“你是咋个打算的?”


他不知如何应答。


父亲一生困在山里,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方天线接收的彩屏黑盒子,他眼所能及最遥远的地方,也不过Y城的边界。甚至他以前也这样想,毕业之后,可能就回这边的地市,找一家公司,学校,或是考公务员,这样枯燥而平顺地度过一生。他没有小叔和堂弟的那份野心,不想留在首都,也没指望过高薪,够养活一家已经满足。只是他那时那样喜欢读书,喜欢钻研东西、写文章,却从没有想过以此谋生,从没想过要读博。


直到遇见蹇宾。


现在,这个蠢蠢欲动的念想被提到了心口上,但也只是悬着,梗着,像只细小的鱼骨刺在喉咙眼,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前几年,小叔在外打工时意外砸了手,落下残疾,不能挑提重物,手也经常打颤,因此失业。此后,婶婶也离婚改嫁,让小叔一度很消沉。残疾补贴到底微薄,父亲几乎以一人之力承担起三口人的开销,实在太过吃力。何况,养孩子是极吃钱的,眼见堂弟马上高考,假如真能考出去,之后还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


齐之侃幼年丧母,家里条件也不好,是小叔和父亲将他养大,合供他上学读书,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上。于情于理,这也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如果他能早点毕业工作,就能早点解决家里的拮据。


可如果他想要读博……


齐爸看出他表情犹豫,替他回道:“现在还说不定,读研究生的时候再慢慢想也不迟。”


“我……”


他踟蹰着刚要开口,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屏幕闪动着一串熟悉的号码。


蹇宾。


如同激流中抓住一根浮木,齐之侃迅速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起身往屋外走。


“导师的电话,我先出去一下。”


 


合上门,昏暗的暖光从远处投过来,周遭稀疏的矮楼间覆盖着树影,将四面重重围了起来。


齐之侃深吸了口湿凉的夜风,接起电话。


“老师?”


那边低微的杂音喷在听筒上,像是长舒了口气。


“终于接通了。”蹇宾懊恼的声音响在耳边,“我拨了三次,这次才打通,看你这么久没接,我还以为又失败了。”


齐之侃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山里信号可能不太好……”


“没事,能接通就好。”


“您这时候来电是……?”


“没什么。”那人很快平复下烦躁,又拾起玩笑的语气,“趁着爆竹还没炸起来,提前和你说声新年快乐。”


齐之侃这才慌张回礼:“老师也是,祝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蹇宾听出他话里的慌张,轻笑两声,又问道:“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简短到尴尬的一句让蹇宾又哑然失笑,顿了顿才又问:“不打算和我具体说说吗?”


齐之侃赧然挠了挠脸,“我这边的事都比较无聊……不值一提。”


“无聊也没关系,”听筒里传来纸页簌簌轻响,“我想知道小齐在那边都做了些什么。”


“其实就是做做家务,帮爸爸做了几天修理活,晚上就是看书,听新闻,还有——”


等你的信息。


齐之侃将最后一项在心中划去。


“也没什么其他事情……”


“已经很充实了,假期应该多休息,不用勉强自己。”


齐之侃沉默几秒,又问他:“您呢?您在那边……还好吗?”


蹇宾似乎没料到他会问,想了一会儿才回道:“还好吧,和平常没什么分别。”


从他的声音中似乎能听到一丝疲惫。


“还在工作吗?”


“嗯。”


这可是除夕夜啊。齐之侃不禁有些心疼。


“您别太辛苦了。”


蹇宾倒是毫不在意。年年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除夕也没什么特殊,不如说更加空荡了,空到他低声讲着电话,屋里都能返出回音来。


“不要紧,和你说会儿话就当是休息了。”蹇宾盖上文件,唇边微微带了笑,“其实今天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很久没和你聊天了。”


话里融着的情绪让他不由呼吸一滞。


“小齐。”


低哑的呼唤一如那晚,刺得耳朵微微发痒。


“我……”


噼啪一阵巨响炸开。齐之侃偏头去看,幽暗的巷尾迸开金红的火光,浓烟飘升到鼻间。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齐之侃微微发愣。


“您,您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蹇宾也有些意外,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开。”


“没办法。”齐之侃皱起眉来,似乎也不是十分喜欢,“这边的习俗,鞭炮至少要两三道。”


“真遗憾,没法好好聊天了。”蹇宾看了看表,“那就先说到这儿?”


“嗯。”齐之侃含糊应着,心中侥幸,又莫名失落。


“过个好年,玩得开心点。”


“嗯。”


他正要挂断,那头又忽然将他喊住。


“小齐。”


“嗯?”


“早点回来。”


 


 


易柏辰刚被队友坑完一局,拍门声便铛铛传进耳内。


母亲在门外急躁地发着吼叫信:“易柏辰, 你把自己锁房里干嘛?你表侄想进你房间玩游戏,快把他领进去。”


易柏辰摘下耳机,“让他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让他碰我的游戏机的!”


“过年说什么‘死’,多晦气,你这孩子!”


母亲还在叨叨着,易柏辰翻了个白眼,又把耳机戴上,刚退出游戏,一条视频邀请便弹了出来。


他有些惊喜地戳开,点了全屏。


“怎么这么巧,我刚下游戏。”


屏幕那头是将近半月不见的恋人,依然是温柔漂亮的眉眼,家居服和肩上的毛巾又显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生活感。


“我知道,刚刚有看到。”


易柏辰瘪瘪嘴,“嘁,你又不玩农药……”


“我是不玩啊,”马振桓揉了揉刚洗的头发,“但是我有关注你的账号。”


易柏辰耳尖微热,嘴上还是不饶人:“噫——肉麻兮兮的,像stalker一样。”


马振桓只是笑笑,并没有驳他。


“你那边好像挺安静的。”


易柏辰摘下一边耳机仔细听听,母亲终于没在念他了。


“噢,我在自己房里啦,其他人都在外面玩。”


“除夕要和家人聚在一起吧,你不出去和他们一起?”


“才不要咧,他们的活动很无聊的。”小孩嫌弃地眯了眯眼,随即又对着他露出个甜笑,“在这里陪你不好吗?”


马振桓心头一暖,“谢谢。”


“话说回来,你那边好像也没人嘛。”小孩好奇地凑近看看,“你回家了吗?”


他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定了好久才缓和下神色,视线却不自觉下垂了几分。他微微启唇,刚要解释,对面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一副表情。


“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家在加拿大,太远不好回去啊。”


马振桓愣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他又很气愤凑近屏幕来,蹙起的每一褶眉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事情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啊!早知道我就带你回来啦!你看现在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我……”马振桓十分恍惚又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会想带我一起回家吗?”


“这是什么话啊?你很难养吗?”易柏辰忿忿地敲敲屏幕,“当然会带你回来啊,你这种类型的三好青年我爸妈最爱了好吗?就怕他们到时候不会轻易放你走了……”


他还没说完,又被这人打断。


“易恩。”


“嗯?”


“Love you.”


小孩呆了呆,脸上顿时升了好几度。


“白痴!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啊。”


马振桓弯了弯眼睛,“陈述事实而已。”


易柏辰慌张别开眼睛,脸上的热度却还是久久下不去,“吓我一跳,真是的。不过是这么一点小事而已,至于这样吗……”


零点钟声响起。


窗外一簇簇银花绽开。易柏辰直起身看了一眼,似乎还是不及在首都跨年那次精彩。


“不是小事。”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倒是如那夜一般温柔,“谢谢你,易恩。”


“新年快乐。”


 


等易柏辰从房里出来,母亲只没好气地掠了一眼。


他左右看了看,“爆竹呢?”


“你爸下去点了啊。”母亲继续整着手里的东西,“你看你,什么事都不做,真是生你不如养狗。唉,你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像你婶婶的儿子……”


他挖了挖耳朵,抬手止住母亲的念叨,“不用说了,明年就给你带回来一个,比婶婶家儿子好一百倍。”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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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线没审,欢迎捉虫


给各位笔芯,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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