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popo星的小金鱼

你是无意穿堂风
偏偏孤倨引山洪

[蹇齐&EI]逐光 10

salut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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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前提示:现代au;双cp;本文情节背景纯属虚构,部分设定有所夸大,与任何现实事件、人物和组织单位无关。




章十


 


“刚才要拿的是这本吗?”


齐之侃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嗯。”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书册,是外典社出版的系列论丛之一,并不很厚,只是因为装帧的关系,掂在手上稍稍有点重。


——《<抒情歌谣集>与先秦儒道思想》,若木华著。


名字他隐隐有些印象,似乎是七八年前若教授手上一个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项目的研究成果,且这一项目陆续发表的三篇论文都在学界产生了相当的影响。更令人惊奇的是,若木华教授此前一直局限于《圣经》和浪漫主义诗歌研究,却仅凭借这一著作便在比较文学领域站稳了脚跟,学界的名望也愈盛起来。


蹇宾随口问他道:“对湖畔诗人的研究有兴趣吗?”


“没怎么读过,就是好奇。”


蹇宾似乎并不在意,只伸手敲了敲有些卷边的封皮,“可以读一下。”说完又走到另一侧的书柜里,另取出薄薄的一本递给他,“建议这两本对照着看。那本——”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若老师那本分析尚算可以,但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后来我查阅民国时期的文献,发现这本书里谈到过几点,有助于开展后续的研究。”


齐之侃接过书,有些感慨佩服先辈的智慧,又好奇道:“若教授为什么没有继续研究下去呢?这个角度真的很新。”


蹇宾唇边闪过一丝冷笑,稍纵即逝。


“他做不下去。”


齐之侃蓦然想到太师公寿宴上的场景,也不敢揣测他和若木华的关系,顿时收了声。


蹇宾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也没多解释,只默默又把他引到外间,“若老师现在的工作重心主要还是放在行政工作上,你选课时多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是他的课可以不用选。”


齐之侃对圣经翻译也不感兴趣,本来也不打算选若木华的课。


“那您呢?”


“嗯?”


蹇宾有些疑惑地停下步子,回过头看他。


“您下学期有开硕士课程吗?”


他的小徒弟微仰着头,如同初生的雏鸟,眼里满是仰慕和期冀。


蹇宾的心脏陡然一个起落,胸腔中微微震动,有如交响合奏之后在礼堂留下嗡嗡的回音。他的视线被紧牵住一般不好移开,只好半沉眼睑,让目光显得不那么赤裸直接。


“硕士会开文学翻译和文论相关的课程,博士那边还有一门学术写作。”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你有兴趣吗?”


齐之侃听后皱了皱眉,一副为难的样子。蹇宾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却也没显在脸上,只沉着声音说:“选课就按你的兴趣来,也不一定要听我的……”


齐之侃感觉他像是误会了,忙抢话解释道:“我其实很想选您的课。只是博士课程在老校区这边吧,刚才正在苦恼怎么过来旁听的事情。”


前年天玑位于睢炴的新校区竣工,本科与外国语学院的研部就都一并转移到新校,只有部分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留驻在老校,这样一弄便给硕博资源的交流共享造成了极大障碍。睢炴新区和老城区距离过远,校车通勤也要一个小时。齐之侃是在考虑这个。


蹇宾愣了片刻,忽然有些想笑,也不知道是想笑齐之侃太过实诚,还是笑自己莫名其妙。且最近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似乎来得愈发频繁,左右着他的大脑似乎也不那么灵敏了,面对齐之侃的时候,他本想表现得格外睿智可靠一些,但好像反而常常显出状况外的笨拙。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们不在新校区上课。”


“不在新校?”


“翻译学和其他学科不一样,是在老校区授课。”说到这儿,蹇宾脸上一时有了颇为活跃的表情,“这件事也是刚才谈妥的。既然说到了,不妨提前告诉你。”


他绕过地上散乱的书堆,走到红木桌前,拿起一叠文件递给齐之侃。


齐之侃接过翻开,题上写着“天玑翻译学培养方案(拟)”。视线再往下,略过一些通识和政治课程,底下“五校联合课程”六个大字便跳进他的眼里。


“五校联合?”


蹇宾点头,“前几年我一直在和另外几所和钧大外院有渊源的名校交流筹划合作,经过几方疏通,上面终于考虑试行研究生的校际联合培养。”


原钧大的外国语学院在建国之后经历过整改,虽主体归在天玑,但大部分留下的还是主攻文学方向的教授,许多其他方向的专家学者分散到天权,天枢,天璇三校,导致现在天玑主文学,天权主文化,天枢和天璇则分别建立起语言战略与政策和外交学的特色优势。钧大后来在啟昆校长引导下重新建设外院,创办的语言研究院也独具盛名。虽然物理距离并不遥远,各家也只各自占着优势资源,互为竞争,课程很少对外公开。各院校的研究生就如同困守在堡垒中,只能关起门各做各的研究,很难沟通跨越。


蹇宾想要做的事,即是打破这一层壁垒。


齐之侃不清楚其中有多少艰难的交涉斡旋,但他知道光是校际合作开项已经牵扯很多,何况是首都五所顶尖高校的联合培养。蹇宾肯定花费不少心血,才能汇聚到这样的资源。


“英语本来也不是闭门造车的学科,如果只局限在一个方向里,能做的研究,能解决的问题都十分有限。”


蹇宾侧过脸,从桌边的英式窗远望出去,狭窄的窗框嵌套着宿舍楼前冷冻的秃枝,在劲风中的摇摆仍是僵直且毫无生机的。可他知道,在窗框之外的地方,低矮一些的衫杨仍留有几枝鲜绿的叶子,虽然也遇冷而发颤,但总能在这颤抖中熬过严冬,挨到百花齐放的春天。


他也这样盼着春天的到来。


齐之侃低头正看着课程设置,不防肩头却搭上一只温热的手掌。奇怪,明明是如往常般轻柔的一拍,他却莫名觉得重了许多。他抬起头。蹇宾正站在身前,方才收敛在眼睑下的热烈情绪和复杂深意并在一起,让他的呼吸都微微停滞。


“虽然这次联合培养还只是实验性的,但至少课程和文献资源可以实现共享,多少能帮到你们一些。”那人看着他许久,混杂的情绪又糅合成一片温柔的神色,“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做自由的学术。”


自由的学术?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应然,一个臆想中的概念,一个伊甸。


齐之侃并不相信理想国的存在,但他心中不由设想,如果乌托邦有位如蹇宾一般的王,那应该也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国度。


他应当也会向往憧憬着这样一个国度,正如他向往憧憬着蹇宾。


想到这儿,齐之侃后知后觉有些心悸,慌忙错开了视线。


——像蹇宾一般的学者。他应该是这个意思。


他的老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捏了捏他的肩头便转身坐在了红木桌前,又伸手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坐下。


“其他事可以等会儿吃饭再说,先开始校对吧。”


蹇宾打开桌角的盒子,取出细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从桌上堆叠的纸件中筛出文稿。


齐之侃把手里的东西暂搁到一边,看他还没找出东西,又搭了一句:“我刚才好像看见魏老师的课了。”


“开心吗?”蹇宾抬眼微笑,“这样你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钧大语研的研究生了。”


纵使齐之侃对语研院的情结早已淡薄,听到这话还是心中一暖,“除了钧大语研,其他院校呢?”


“五校最优势专业方向的精品课程都在里面。”蹇宾皱着眉像是抱怨了一句,“为了控制规模,教授数量和课堂容量都压缩到了极致,但所幸还是把这些都包括进去了。”


齐之侃惊叹地点点头,心里满怀敬佩,“您真的很了不起。”


蹇宾愣了一秒,轻咳一声以掩饰心头飘然的感觉,“合作的目的本来也在于让学生能接触不同方向的课程,思考可以更开阔一些。这个项目也不是我一人能够促成的,还有许多其他人的心血。当初我们将这个设想中的计划称为‘北斗’……”


北斗。


齐之侃想象得出这个名字的意味。


将闪亮的明星串联起来,引领未来的学术方向……


——他真的能做到吗?


 


校对的事情整整忙了一天。


虽然蹇宾论文一向严谨少有错漏,到底还是隔得有些久了,有许多规则要适应当下,光是改动格式差不多就花去了一个下午。


齐之侃看久了眼昏,越得压近了看。蹇宾在边上回编辑邮件,余光瞥见他在灯影里低着头伏在纸面上,伸手便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看着小徒弟捂着额角抬起头,一副无措的样子,蹇宾油然而生一阵愉悦感,“别看坏眼睛,累了就起来休息一会儿。”


齐之侃点了点头,直起身揉了揉眼睛。蹇宾又悄悄看了一眼,小徒弟在同龄人中算是少见的视力良好,可能因为在山里长大,那双眼睛总是清明透亮的,这会儿用久了再一擦揉,眼角却显出一点红色。


蹇宾放下手里写到一半的邮件,往左边抽屉里抽出一个水滴形黑色小瓶,起身走到桌对面。


齐之侃正在闭目休息,一只手忽然握上他的下颌,施力让他仰起头来。他微微睁眼,蹇宾正居高临下看进他眼里,慢慢放开钳制的手,转而托住他的右颊。


“别动。”


他一下睁圆了眼睛,屏息僵着身体不敢动弹。


蹇宾满意地一笑,倒提起黑色小瓶,轻撑住他的眼睑点了点。过于清凉的液体渗进眼里,刺激得他差点流下泪来,反射性地马上又闭上眼睛。


“先不着急睁眼。”蹇宾指腹轻按住他皱紧的眼,又抽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渗出的泪,过了一会儿才带笑问道,“有没有舒服一点?”


齐之侃缓了一会儿,闭着眼点了点头。


原来是滴眼药水啊。


他心里庆幸刚才是一场虚惊,又惶恐于自己最初荒诞的想法。


停在他眼皮上的手指轻轻刮蹭过睫毛到眼角的一线,若有若无的接触引起微微的痒。


齐之侃有些疑惑:“老师?”


蹇宾立刻将手收了回去。


他听见脚步踏在地板上渐远的声音。蹇宾应该又回到位子上了。


“是不是快到十一点了?这一章审完了就先去睡吧。卧房在楼上第二间,如果找不到,就到隔壁房找秦姨领你过去。”


齐之侃想到背后的小间似乎就有床铺,“我直接睡在这里吧,正好有张单人床。”


“没事,你上去睡吧。我今晚会熬夜工作,应该就在里间睡几个小时。”


他听见文件沙沙的声响,睁开眼,蹇宾已经戴上眼镜,重新埋首于工作之中。他犹豫斟酌了一下,还是听了话,起身走到门口。


“晚安。”


蹇宾沉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齐之侃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并未转过脸看他,仍是专注盯着屏幕打字。


他于是也只轻声回应:“老师晚安,早点休息。”


他的身影消失在半掩的木门后。打字的声音骤停下来。蹇宾静听着脚步声走远,取下眼镜仰倒在椅背上,深叹了一口气。


 


事情似乎变得稍稍有些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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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au下的蹇老师已经不是帝王,多少还是要存一些超凡的高志吧,在这章里主要讲的是这点。


又铺了一点暗线推了一下剧情,希望不会太枯燥吧


顺便助力各位同好的考研大业,祝早日进入这个多姿多彩修仙脱发的学术世界(w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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