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popo星的小金鱼

你是无意穿堂风
偏偏孤倨引山洪

[蹇齐&EI]逐光 28

salut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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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八


 


灰白的圆杆延展着平行的线条,多云的天空被仔细切割开。铅色与苍蓝色块块分明,像厚重的水粉干结在画布上,单调而略显肮脏。


背景响动着沉闷如细雨打墙的粉笔声,时而也有纸页窸窣翻动。


齐之侃的视线随几只雀鸟轻落在电线一端。鸟的羽毛也是青灰色的,扑翅抖尾时,阴霾的天河才像翻起了一点浪。他支着脸凝望窗外,直到雀子将嫩红的爪子一掸,乌云似的成群腾起,他才缓过神来。


一卷稿纸在他桌角轻敲了敲。齐之侃转头,结束课程的论文导师正抱着教材坐在他前座的桌上,见他回头才收回手来。


“真少见,你居然也有发呆的时候。”教授和蔼笑了,眼里显露出些微好奇,“有什么心事吗?”


齐之侃四下一望,学生已经走得干干净净,像是下课很久了,顿觉十分尴尬。


“实在不好意思。”


“这门课你九十八分通过的,也没必要再听一次。”老教授哈哈笑了两声,“倒是难为你等了这么久。”


“不会。”齐之侃摇头,从包里拿出一沓新印的稿纸递了过去。


老人收起揶揄,仔细翻看了几分钟,满意地点点头,“这算定稿了?”


齐之侃沉默垂下眼,犹疑着“嗯”了一声。


教授合起本子,又随意问他道,“想申个优吗?”


齐之侃愣了愣。他没想过这个,且实际来看,他对这篇文章也不甚满意,可又想不到怎样修改完善才好。


上周末修好稿子,他考虑了很久,还是给蹇宾也抄送了一份。不过等到今天也未收到回复,大概是无暇查看吧。


当然,也可能是导师终于难以忍受他的无礼和怠慢,准备放弃他这个不知好歹,无理取闹的学生了。


“照我看来是可以的,本科论文本身要求不严,近年质量也不高,你选了时兴的题,写得规矩严谨,很有希望评优。”


他垂下眼,磨了磨拇指指甲圆润的边缘,“还是算了吧。里面还有很多问题,自己都看不过眼,面对评审老师肯定会心虚的。”


“这样……”老教授有些惋惜,“那还是以你的意愿为准。但也不用苛求自己,你已经做得挺好了。”


挺好。这样便可以了吗?


齐之侃灰心地想到,自己这样费尽心力,也不过是“挺好”的程度,或许真的是蹇宾错看,他也许并没有旁人以为的那种潜力,他也许根本不适合走这条路。


“这稿差不多就这样定了。你要还想修改也可以再联系我,不过要在提交审查之前啊。”


教授将齐之侃那本新稿夹在手臂底下,方才团得皱巴巴的纸件连同教材一并塞进包里。


“怎么样,论文交完,之后有什么计划吗?找份实习做做?”教授拎起包,回头笑问他。


齐之侃摇摇头,“蹇老师那边交待的翻译,我想早点开始做。”


“噢对,翻译。你之前好像讲过啊,你硕士导师今年要申那个外译项目是不是?”老人顿时回想起来,“今天好像正好有一个分享会,请了海城大学一个教授过来交流,他的团队连续两年都申上了这个项,应该能传授一些经验。”


分享会?依他导师的性格,大概根本不屑于接受这种经验分享。


虽然心中这样猜测,他还是忍不住被挑起好奇,想去听一听。


“那个分享会……几时开始?”


 


 


齐之侃赶到会议楼小厅的时候,现场已经几乎坐满。


椭圆的会议桌上围着一些青年教师,挤不上桌的就坐在后排的长凳上,其间还有博士生和少数硕士,膝盖上摊着笔记,不时交头接耳等待着开讲。主讲的老师似乎只三四十来岁,翘腿坐在顶头位置,和旁边相熟的老师聊的正热,边上学生递水过来也没看着,学生也不敢叫他,只小声知会了一句,见他头也不扭,尴尬放下水便退到一边。


等那学生转了身过来,齐之侃才看清,原来是以前同系的学长。这人前年考进了钧大语研院,那会儿备考他还咨询过一些信息,给的意见也还中肯,印象中是个上进务实的人。


学长似乎也觉得他面熟,远远地盯了一会儿,齐之侃觉得这样路过未免有些不礼貌,轻点头招呼道:“学长,好久不见。”


那人眼珠一转,张了张嘴,大概是没记起他的名字:“你是……啊,是要考研的那位学弟吧。叫……叫……”


“齐之侃。”


“对,齐之侃。我有印象的。”他拍了拍腿,伸出食指点了两点,“是考魏老门下对吧。怎样,成功了吗?”


“没有。”齐之侃坦然承认。


“噢——那有调剂吗?”


“我参加了天玑的补录考试。”


“天玑?他们会招不满?真稀奇啊。”他有些好奇,“是跟尤敏达吗?”


齐之侃解释道:“我录了翻译学。”


“翻译学?”学长露出惊诧的表情,“那是跟蹇宾咯?”


齐之侃点点头。周围人听说这个消息,总要大惊小怪,打听询问一番前因后果,可见他补录到蹇宾门下,确实是十足费解的一件事。就连他也难想象,自己半个门外汉,是怎么能挤进天玑翻译学狭窄的门缝里的。


惊讶归惊讶,学长还是很快消化这个信息,转而有些羡慕的表情。


“蛮好的。跟对导师很重要。像你选了蹇宾,是好事。他手上总拿得到国家项,虽然人文给的不多吧,几十万也有的。要说搞学术的怎么赚钱呢?无非在这上面……”


接着他又神秘兮兮凑过来,“你懂事听话一些,平时多替他做事,他看你顺了眼,不会少给你的……”


“学长。”昔日礼貌的学弟贸然打断他一番语重心长的提点,面色颇为冷淡地伸手一指台前的位置,“分享会要开始了。”


他愣了一秒才反应,“哦,那你先入座吧。以后有机会再聊。”


其实也没什么再聊的必要。


齐之侃敷衍点头,迅速转身走到长凳尽头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界面——他今天来的仓促,手上没带本子。


主讲人这才闲下来,才注意到桌边的茶水,拿起喝了两口,又抬腕看了看表,扶起桌边的话筒吹了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今天到了很多人啊……”


齐之侃正测试着录音的效果,又听他问道:“今天在座应该都是想拿项目,评职称的老师吧?”


他放下手机,余光扫过左右,不少人都点了头,余下一些虽然没有回应,目光也都灼灼聚在台上。


主讲人又呷一口茶,咧嘴笑叹:“既然都是为名利而来,那就好说。”


会场内一阵窸窸窣窣的耳语声,长凳上的学生窃笑着讨论主讲人的大胆,圆桌上的老师也是一副不大自在的表情,但面面相觑一番,却都岿然坐着,没有动静。


齐之侃似乎意识到这场交流的性质,他觑了一眼另一头紧闭的木门,刚想站起身来,照相的学生又抢了几步蹲在他身前。他看了眼架在门边的摄像机,又想到蹇宾的项目,思考片刻还是坐回原位。


 


 


钧大礼堂内的BP辩论赛刚刚结束。


夺得前三的辩队脸上都丝毫不见胜利的喜悦,反而是满面的愁云惨淡,像是一场恶战中的幸存者,浑身带着说不出的狼狈。


天玑大学的队员照完相出来,刚要松口气,眼光一扫,便看见“阎罗爷”领着一队人浩荡从大门出来,吓得奖杯都要擎不住。


队首那位正是天玑外院院长蹇宾,脚下生风般走得飞快,脸上降霜一样冻着,锐利的眼睛往谁身上扫一眼都是从头到脚的批判。纵使是平时奉他作偶像的女学生,见了他这副样子也不禁要避着走。


黎红斜看一眼四散遁逃的学生,转头问他道:“你今天吃火药了?不过几个孩子而已,嘴上怎么一点不留情?”


即使面对师姐的责问,蹇宾仍然是一副冷脸,理直气壮回她:“辩队这几年越练越差,是太欠敲打了,你带口译的,怎么会听不出来。”


“我知道他们几斤几两,BP打成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你怎么就挑今天发作?”黎红没好气地冷笑一声,“自己的学生说说也就算了。外校的学生也被你平白无故批了一通,好不无辜。”


出师门这么久,黎红依然是这样一针见血,轻易揭穿他蹩脚的伪装。蹇宾心中烦躁不已。他知道自己最近莫名其妙多了些古怪脾气,也清楚症结在哪儿,只是久久想不到合适的处方。


仔细算算,小徒弟已经足足一个月没有联系过他了。


师门活动统统告假尚且不算什么,按周提交的学习汇报也是冷淡被动,好像一句都不肯和他多说。每次想找他,又总怕他还未想明白,怕他误会。他也厌恶自己做事瞻前顾后的样子,但想到上次谈话时齐之侃刻意疏远的眼神,他却又不得不告诫自己三思而后行。


齐之侃的难度等级,近乎于他高中阅读的《纯粹理性批判》,他实在是读不懂他,也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他正要撇下毒舌又毫无同情的师姐独自去往车库,经过一幢矮楼时,忽然被窗内半掩住的影子吸引驻足。


“怎么了?”黎红也停住步子,她一向不关心与自身利益毫无关系的事物,但能让蹇宾停驻观看的东西,却能成功吊起她的好奇。


她顺着他的视线从狭窄的窗口望进去,帘内只隐约传出话筒放大后的声音,窗框边露出的一角黑发上下微动了片刻,里面的人慢慢直起身子,一张清俊的侧颜猛然印进她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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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章变两章的进度,给自己跪了……


恍惚码字,可能有虫


让小天使们久等了……蹇齐终于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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